辽上京与粟特文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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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岳东(华清池管理处文史室,陕西临潼710600)
摘要:唐末以来,大量河朔移民迁往松漠,其中的粟特裔工匠对辽上京的修筑做出了重要贡献。河朔移民、回鹘营中的兴生胡后裔也是辽、西州回鹘贸易的承担者。汉化的粟特人推动了松漠地区的发展。
关键词:粟特;上京;回鹘营;兴生胡
DOI:10.3969/j.issn.1009—4458.2013.05.039
中图分类号:K242.4,K243.1,1(246.1文献标识码:A文章编号:1009—4458(2013)05—0144—05

史界、考古界证实,辽上京城(今内蒙古巴林左旗林东镇南)的修建、繁荣与河朔移民息息相关,然而,仍有一些问题可以探讨。隋唐以来,大量粟特聚落迁到河朔地区,促进了建筑、商业的发展。唐末以来,这些汉化了的粟特工匠、商人和河朔移民一道,又推动了松漠地区的发展,辽上京的修筑,回鹘营的贸易,西瓜的繁殖就是明显的例证。

一、康默记与皇都

松漠在北魏、北齐时期就以水草丰茂而成为契丹最初的游牧地,辽上京城后就坐落在这里的苇甸山地(又称西楼,今内蒙古巴林左旗林东镇南),《辽史·地理志》上京临潢府条载:“上京,太祖创业之地。负山抱海,天险足以为固。地沃宜耕植,水草便畜牧。”⋯伽其修建前后历时数十年,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神册三年(918),建皇都。太宗天显元年(926),扩建宫殿。会同元年(938),扩建外郭。上京规模肇始于皇都,汉人韩延徽、康默记贡献卓著,《辽史·韩延徽传》载:“太祖初元,庶事草创,凡营都邑,建宫殿,定名分,法度井井,延徽力也。”|2]1延徽世居幽蓟,以熟悉中原典礼制度而称誉,“韩延徽,字藏明,幽州安次人。父梦殷,累官蓟、儒、顺三州刺史。延徽少英,燕帅刘仁恭奇之,召为幽都府文学、平州录事参军,⋯⋯”。[211231延徽出使契丹,被强留,受重用。面对当时大量汉人迁徙松漠的情况,“乃请树城郭,分市里,以居汉人之降者。”[2]】实际上,延微仅为倡导、监督实施中原制度礼仪的人物,以使皇都规划布局符合都城的传统模式,而规划设计、具体实施修筑皇都的是康默记,《辽史·太祖本纪》载:“(神册三年二月)癸亥,城皇都,以礼部尚书康默记充版筑使。⋯⋯五月乙亥,诏建孔子庙、佛寺、道观。”[3】l’康默记规划、修筑了都城、孔子庙、寺观等。天显二年(927),康默记又主持修建太祖陵墓:“既破回跋城,归营太祖山陵毕,卒。”I4】1。从神册三年(918)到天显二年(927)的九年间,默记主持修建都城、庙宇、陵墓,基本构成了皇都的形制、布局与规模。康默记来自处于农牧业分界线上的蓟州(今天津蓟县),受边风熏陶,人契丹后,以擅长于融合胡汉礼仪制度而受重用,因而最为汉化进程中的契丹民族所宜:“康默记,本名照。少为蓟州衙校,太祖侵蓟州得之,爱其材,隶麾下。一切番、汉相涉事,属默记折衷之,悉合上意。⋯⋯神册三年,始建者,默记董役,人咸劝趋,百日而讫事。”[4】】。河朔地区是唐代重要的经济区域,城郭密布,丝绸之路也延伸到这里,东来的粟特聚落不少,他们渗入各种社会阶层,产生了深远的影H向。默记修筑皇都仅赞百天,非平时极熟悉城郭建筑布局、形制、规模不可,而默记姓氏又同于昭武九姓的康国国姓,有粟特人身份的嫌疑,则他在建筑业上的造诣或与出身有关。

皇都修成八年后,天显元年(926)又加以扩建,《辽史·地理志一》载:“乃展郛郭,建官室,名以天赞。起三大殿:日开皇、安德、五鸾。中有历代帝王御容,每月朔望、节辰、忌日,在京文百官并赴致祭。又于内城东南隅建天雄寺,奉安烈考宣简皇帝遗像。”[1虽史料未载其这一次扩建的主持者为谁,但天显二年(927)默记尚修筑皇陵,则此前一年,主持扩建皇都城郭之人,非始建皇都且熟悉其布局的默记为最佳人选不可。天显二年(927),默记去世,契丹城郭建设却方兴未艾。天显六年(931)辽太宗在皇城外扩建京城,“九月甲午,诏修京城。”l-5J3会同元年(938),筑毕。这时的上京城,皇城有宫殿、庙宇,还补筑了四时堂:“(会同元年六月)癸巳,诏建日月四时堂,图写古帝王事于两庑。”[6144京城中市井街道更与中原相同:“南城谓之汉城,南当横街,各有楼对峙,下列井肆。”-lJ4柏这一时期,松漠地区的城郭建设与河朔移民的北上重叠在一起,造就了上京的辉煌。

二、河朔移民

契丹城郭建设的高潮是在大量代北、河朔移民迁入松漠地区以后兴起的。天复二年(902),契丹从河东、代北迁来十万人口后,在松漠修建了龙化城(位于今内蒙古奈曼旗西):“以兵四十万伐河东、代北,攻下九郡,获生口九万五千,驼、马、牛、羊不可胜纪。九月,城龙化州于潢河之南,始建开教寺。”天复四年(904),又加以扩建,“三月,广龙化州之东城。”L3这个临时性的政治中心,其修建系汉族移民的贡献。

松漠、河朔由于地理较近的缘故,城郭的建设亦渐向北延伸。唐末以来,契丹就从河朔迁移大量人口北上,如天{;占四年(907)十月,“及进兵击仁恭,拔数州,尽徙其民以归。”忙河朔最繁华的城市一一幽州城自然成为契丹城郭建设的模板,阿保机修的汉城即为一例,史载“刘守光暴虐,幽、涿之人多亡人契丹。阿保机乘问人塞,攻陷城邑,俘其人民,依唐州县置城以居之。⋯⋯汉城在炭山东南滦河上,有盐铁之利,乃后魏盐县也。其地可植五谷,阿保机率汉人耕种,为治城郭邑屋廛市如幽州制度,汉人安之,不复思归。”嘶所谓幽州制度,即指该城的布局、形制与规模了,河朔移民北迁,筑城技术随之传播到松漠地区,史载“其俗旧随畜牧,素无邑屋,得燕人所教,乃为城郭宫室之制于漠北,⋯⋯”[8”韶松漠一带的河朔移民越来越多,如“临潢县。太祖天赞初南攻燕、蓟,以所俘人户散居潢水之北,县临潢水,故以名。地宜种植。户三千五百。⋯⋯潞县。本幽州潞县民,天赞元年,太祖破蓟州,掠潞县民,布于京东,与渤海人杂处。隶崇德宫。户三千。”[】’天赞(922—925)年间恰在筑上京皇城与京城之间,很明显的,河朔移民的到来促进了上京城的修筑。上京是汉人最初的迁入地,即史界所云:“辽太祖、太宗与圣宗时期分别是农业民族进人辽本土的两个重要阶段,在这两个阶段内,无论是中原人口还是渤海人口,都以第一阶段进入辽本土的数量最大。第一阶段内,中原人口主要被迁入西拉木伦河流域,即辽上京附近-..⋯·”E91371上京的修筑正是建立在大量河东、代北与河朔移民辛勤劳动的基础之上的,同时,他们也构成了南城即京城居民的主体部分,如《辽史·地理志》载:“周广顺中,胡峤《记》日:上京西楼,有邑屋市肆,交易无钱而用布。有绫锦诸工作、宦者、翰林、伎术、教坊、角觚、儒、僧尼、道士。中国人并、汾、幽、蓟为多。”⋯移民带来的建筑技术、规划经验对上京城的修筑起着重要的作用。除了上京外,辽朝修中京(今内蒙古宁城西大明城)时,也大量使用了中原工匠进行劳动,据《辽史·地理志》载:“圣宗尝过七金山土河之滨,南望云气,有郛郭楼阙之状,因议建都。择良工于燕、蓟,董役二岁,郛郭、宫掖、楼阁、府库、市肆、廊庑,拟神都之制。”[10J叭这是辽朝修筑城郭使用“燕、蓟良工”明确记载,上京的政治地位远远超过中京,则上京的修筑者必定仍是这些优秀的河朔建筑工匠了。在拥有大量粟特聚落的河朔地区,其建筑工艺难免不受域外文明的影响。

三、粟特工匠

唐末辽初,移人契丹的移民主要来自河朔、代北两个方向。唐末代北地区有大量的粟特人,契丹从代北强迁往松漠的移民中有一些粟特人再自然不过了。唐代河朔外来移民一向很多,尤其以粟特聚落为有名。安禄山做三镇节度使时,其部下有大量的粟特裔人,他还安排粟特兴生胡广泛开展贸易,“潜于诸道商胡兴贩,每岁输异方珍货计百万数。⋯⋯遂令群胡于诸道潜市罗帛,⋯⋯”。_】lj安史之乱以后,这些粟特裔人的聚落、部落组织为村社等地域组织所取代了,所谓“自燕以下十七州,皆东北蕃降胡散诸处幽州、营州界内,以州名羁縻之,无所役属。安禄山之乱,一切驱之为寇,遂扰中原。至德之后,入据河朔,其部落之名无存者。”¨J1舯随着民族融合的发展,粟特人与汉族的区别已不是很大了,仅在姓氏、身体特征上可能还有一些痕迹。

粟特人在中亚就以擅长手工业技术、建筑技术而闻名了。粟特人为通过草原丝路进行贸易,不得不先后依附于柔然、突厥、回鹘等草原势力。他们不仅与这些游牧民族进行贸易,也向他们传播着中亚的科学技术、建筑工艺。回鹘汗国的许多城市就是由粟特、汉族工匠合建的,如林斡先生所言:“在中原封建文化的影响下,回鹘地区于八世纪中叶开始筑城市和宫殿,走向半定居的生活。史载葛勒可汗在仙娥河(今色楞格河)畔建筑了富贵城,牟羽可汗在嗌昆河(今鄂尔浑河)畔建筑城市和宫室,登里可汗亦曾筑宫殿。宋代王延德说,在合罗州(今额济纳河)还有唐时回鹘公主城遗址。《辽史》也记下了唐代的好几个回鹘城和回鸺可郭城。”I1]1同书载耿世民译《回纥突厥文碑铭译文(一)——磨延啜碑》西面第44行:“我让粟特人和中国人在色楞格河建造了富贵城。”~131383粟特、汉族工匠合作修筑了回鹘帝国的多个城郭,则草原地带城郭建设一开始就带有中亚、中原两个地域文化融合的痕迹。

粟特建筑技术不仅影响着草原地带的城郭发展,也沿着丝绸之路传人中原、河朔地区,改变了那里的城郭建设面貌。如粟特人在北朝时,曾在西域建可汗浮图城(位于今新疆吉木萨尔),薛宗正《北庭历史文化鸟瞰》云:“北庭故城或庭州故城确由五座小城组成,⋯⋯这五城指外城、羊马城、西延城、中城和内城。其中内城即粟特人所建之可汗浮图城,⋯⋯”¨隋代康艳典还建有部善(今新疆若羌附近)新城、蒲桃城与萨毗城。史界已证北魏洛阳城、北齐邺都南城、隋大兴城(唐长安城)都曾受粟特裔建筑师传播的西域城郭建筑文化的影响。唐代河朔粟特工匠修建贮物用的三角城,《旧唐书·史思明传》:“(史思明)退归永宁。筑三角城,约一t3毕,以贮军粮。朝义筑城毕,未泥,思明至,诟之。对日:缘兵士疲乏,暂歇耳。叉怒日:汝惜部~r兵,违我处分。令随身数十人立马看泥,斯须而毕。”l_3]5。拙稿《三角城的来历》推测“主持筑三角的史思明是柳城(即营州,今辽宁朝阳)粟特人,安史叛军西犯时,随军主力即以粟特部落为骨干,当时筑城之人为思嘲亲随,应为粟特人无疑。”l_】。粟特人擅长修筑这种小型的三角形仓库式城郭。天宝年间,粟特人安禄山还于范阳(今北京)北主持修建有雄武城。营州(今辽宁朝阳)是北朝、隋唐东北地区商贸中心,粟特兴生胡很多,开元五年(717)“更于柳城筑营州城,⋯⋯并招辑商胡,为立店肆,⋯⋯”[1814814这一次城郭的复建工程,就包括兴生胡特色的商店,或亦包含粟特建筑工艺。史料、考古资料证明中亚泽拉夫善河流域的撒马尔罕古城,即北朝、隋唐时的康国都城,其建筑规划、工艺汇聚欧亚技术,极为辉煌壮丽。粟特人东来后,将西域建筑艺术与汉族文化融为一体,在北亚、西域、中原及河朔的广大地区修筑的城郭亦就别具风格了。

唐末、五代,契丹将河朔大量汉族人口掠到松漠,其中包括有大量建筑工匠,即所谓“燕、蓟良工”。他们在河朔时已将中原、粟特建筑工艺融会贯通,创建了大量城郭,迁徙到松漠后,他们结合当地山川形势与城市功能、用途,创造了上京城的建筑风格。辽上京东北3O公里处为宝山墓地,位于内蒙古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,1994年、1996年,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、阿鲁科尔沁旗文物管理所对这里的1、2号墓葬进行了挖掘,考证为天赞二年(923)契丹贵族墓。其中一号墓“前室南壁吏仆图:甬道人口两侧各绘一人。左为壮年男吏,勾鼻,⋯⋯。右为女仆,梳齐耳短发,杏Ⅱ艮微翘,高颧骨,⋯⋯。”_l9]这两位仆吏明显有粟特人的种族特征:鼻梁、颧骨高耸。石房壁画东壁侍从图北侧男侍也为勾鼻。《北史·于阗传》载:“自高昌以西诸国人等,深目高鼻,唯此一国,貌不甚胡,颇类华夏。”[20]呻‘‘深目高鼻”是粟特人的面貌特征,辽墓壁画侍从人物与之相若,可见其为粟特人无疑。上京城建于神册三年(918年)到会同元年(938)间,宝山墓葬修建于天赞二年(923),二者地域毗邻并且修筑时间重叠。当时上京一带肯定已有不少粟特人了,所以墓葬壁画中才有从事契丹贵族家庭劳役的粟特人画像。从事劳役服务的一般都是战事后的俘虏、掠夺的人口,应是从燕蓟来的无疑的了。他们在上京一带的生产、生活,无疑促进了融汇有中外文明的河朔建筑技术输入松漠地区,上京城的修筑正是在这一基础之上完成的。康默记的出现绝非孤例,松漠地区的粟特裔建筑师在“燕、蓟良工”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。

四、回鹘营、西瓜

唐代幽州是河朔地区贸易的中心,转为辽代南京京畿之地后,其繁华更胜往昔,《许亢宗行程录》载:“(燕山府)户口安堵,人物繁庶,大康广陌,皆有条理。州宅用契丹旧内,壮丽复绝。城北有三市,陆海百货,萃于其中。”[21]幽州兴生胡也转籍南京居民。为满足契丹统治者的物资需求,河朔物产通达松漠,《熙宁使契丹图抄》载:“契丹之粟果瓠,皆资于燕。粟车转,果瓠以马,送之虏庭。《栾城集·后集·历代论燕蓟》一文日‘契丹据有全燕,控桑麻枣栗之饶,兼玉帛子女之富云云。”1]”上京的河朔移民包括了大量兴生胡在内,他们与南京兴生胡有天然的联系,幽营与上京间贸易或受其益。史载“(上京)南城谓之汉城,⋯⋯南门之东回鹘营,回鹘商贩留居上京,置营居之。”[11441开成五年(840)黠戛斯攻破回鹘汗庭,回鹘灭亡,诸部流散,南下的两支被唐朝吸收,西迁的三支分别建立了河西回鹘、西州回鹘与葱岭西的喀喇汗王朝。林斡的《突厥与回纥史》讲道:“河西回鹘,特别是处于中心区的甘州回鹘,因地处中西交通要冲,故不仅与中原、域交换频繁,甚至与西方的波斯、天竺(古印度)、大秦(罗马)都曾有过直接或问接的商业交往。”[131192“西州回鹘商人的足迹,东到今陕西、河南、山东,特别是当时的汴京(今河南开封市)、燕京(今北京市)和辽上京(今内蒙古巴林左旗林镇南),更是他们常到之地。在国外,他们的足迹远至波斯和印度等国。”_1。】瑚辽上京的回鹘营就是为东来的回鹘商人而设的。那么回鹘营与粟特人有没有关联呢?我们知道,柔然、突厥、回鹘相继统治大漠南北时,泽拉夫善河流域的粟特兴生胡为了东来贸易的安全与便利,便投靠草原游牧部落,充当使者、商人等而往来于草原与中原之间,如《新唐书·回鹘传上》载:“始回纥至中国,常参以九姓胡,往往留京师,至千人,居赀殖产甚厚。”J1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先是回纥留京师者常千人,商胡伪服而杂居者又倍之,县官日给饔饩,殖资产,开第舍,市肆美利皆归之,⋯⋯”[2317265回鹘以游牧业为生产部门,并不擅长商业贸易,往来丝路的粟特萨保商队归依回鹘,专门从事贸易活动,并长期居于长安。回鹘衰落、分裂后,长期依附于其的兴生胡仍在甘州、西州回鹘的贸易活动中承担重要角色。位于内蒙古巴林右旗索布日嘎苏木的辽代庆州释迦如来舍利塔,据李锡厚、白滨《辽金西夏史》载:“塔身第一层的浮雕中有深目高鼻的胡人形象,⋯⋯”】42。所谓的胡人明显具有粟特人的身体特征,或许是回鹘营商人的形象,则说明粟特裔商人仍充当着远程贸易的主角。那么是否可以说,回鹘营与契丹间贸易的承担者,仍是附籍于上京、甘州、西州的兴生胡后裔?

胡峤云:“自上京东去四十里,至真珠寨,始食菜。明日,东地,地势渐高,西望平地松林郁然数十里。遂人平川,多草木,始食西瓜,云契丹破回纥得此种,以牛粪覆棚而种,大如中国冬瓜而味甘。”¨2后突厥亡后,回纥兴起,建庭于乌德鞋山(即于都斤山,今鄂尔浑河上游杭爱山之北山),契丹一度成为臣属。回鹘衰落、分裂后,天赞三年(924),“(十月丁卯)兵逾流沙,拔浮图城,尽取西鄙诸部。十一月乙未朔,获甘州回鹘都督毕离遏,因遣使谕其主乌母主可汗。”[2契丹兵锋所及就到了西州、甘州回鹘的地盘了,西瓜种子由此传人契丹。胡峤是在后周广顺三年(953)从契丹返回的,在松漠待了7年,峤人契丹之年为946年,自924年至946年有24年,西瓜在契丹的培育、繁殖时间是足够的了。史界已证实瓜是自回鹘传来的。而回鹘的西瓜又是哪里来的呢?西瓜原种植于古埃及,后辗转传播到了泽拉夫善河流域,即后世所称的河中地区,元代耶律楚材在《西游录》中记载河中地区“八普城西瓜,大者五十斤,长耳仅负二枚。”[2711653“有大城日寻斯干。寻斯干者,西人云肥也,以地土肥饶故名。⋯⋯瓜大者如马首。”[27]1寻斯千即撒马尔罕城,八普城在其东,“长耳”是马的代称。河中、西州、二地地理接近,气候、土壤相似,物种容易传播,则回鹘西瓜明显是自河中的粟特人那里传来的。擅长园艺事业的粟特移民们,自隋唐以来落户河朔的很多,唐末,汉化的粟特裔人又北迁松漠,传播着种植经验,遇到契丹自西州带来的西瓜种子,自然促进了这一物种的传播,这或许是西瓜在契丹得以繁殖的原因所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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